钱、公司、国家,都是一种“共同虚构”
有些东西你以为是客观事实,其实只是大家约好一起相信的故事。货币是一张纸,本身没有价值;公司的法人身份,你摸不到;国家这个共同体,靠的是一群互不相识的人共同承认。语言、工作、周末双休、退休金,也都是这么来的。
人类能进行大规模协作,靠的正是这种“共同虚构故事”:一群陌生人之所以愿意为同一个目标配合,是因为他们共享一套想象出来的秩序。它的价值不在于“真不真”,而在于“能不能用、能不能让人协作起来”。信的人多了,它就真的运转;一旦没人信了,它也会随之崩塌。
虚构怎么一层层堆起来:以学历和学术体系为例
学术体系是个很好的例子。它看起来层级分明,其实是几套虚构叠出来的:
- 学历的顶端是博士,再往上就没有学位了——所谓“博士后”不是学位,而是博士毕业后的临时科研工作,通常两三年。
- 职称是一条线:助教、讲师、副教授、教授。
- 荣誉是另一条线:杰青、长江学者,再到院士,最后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,一年也就一两个人。
这里要留个心:几条线不能跨层跳跃。院士不是学位,也不要求博士学位,但博士阶段训练出来的科研能力,更容易让人做出成果。认清每条线各自的天花板,才不会拿一条线的标准去衡量另一条线。
如果换个游戏化的视角看,科研体系其实像一款大型在线游戏:经验值是论文,装备是学位,段位是职称,稀有皮肤是那些“帽子”,而真正的 Boss,是那些还没被解决的问题。这么一看,很多焦虑就有了出处——大家不过是在不同的段位里刷副本。
合作还是竞争,看环境激活了哪一套
人有两套底层驱动:合作和竞争。哪一套被激活,往往不取决于人品,而取决于环境。资源充足、有安全感的时候,合作系统更容易打开;资源匮乏、感到威胁的时候,竞争系统会占上风;而当大家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时,合作又会被强制激活。理解这一点,很多“人怎么突然变了”的困惑就有了答案。
把世界拆成几层
面对一个复杂系统,一个有用的办法是分层去看。比如“钱”:在个人层是储蓄和投资,在市场层是股债基,在国家层是央行、货币和财政,在全球层则是美元体系。公司和权力也是一样——公司从岗位到部门协作,到战略和商业模式,再到融资和股权;权力从组织内的职场政治,到社会层的阶层圈子,到国家层的政体官僚,再到国际层的地缘博弈。分层之后你会发现,你站的位置,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。
放到世界格局上也是如此:美国目前的综合实力最强,护城河在美元体系、人才虹吸和盟友体系;中国追得最快,制造业规模大约等于美、德、日之和。理论上,“美国的创意加中国的执行”本可以让全人类的问题被快速解决,但现实里因为权力分配的博弈,双方反而互相卡住。与此同时,欧盟在谈“技术主权”,日本在冲 2nm 芯片,韩国死守存储,印度走应用层自立,俄罗斯被制裁逼出了另一条路——科技自立其实是全球趋势,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特例。
好用就行:意义是选出来的
既然很多概念是建构出来的,那就不必纠结它“是不是真的”。概念真假不重要,好用就行;意义不是被发现的,而是被选择的。疼是真的,快乐是真的——体验本身不需要概念来支撑。
顺着这个思路,判断一种能力值不值钱,也可以用一套很实在的标准:它可不可替代,精度上限高不高,有没有议价权,以及会不会随着年龄增值。四个问题过一遍,比空谈“有没有前途”清楚得多。
工具不会过时,零件会
信息是你以后能拿来用的“零件”,模型是你组装零件时的“工具”。零件会过时——某个政策会变,某个排名会变;但工具不会。多层拆解、游戏化视角、奥卡姆剃刀、共同虚构、环境激活,这些十年后还能用。
再补几件我常用的小工具:遇到复杂问题,先剃到只剩骨架(奥卡姆剃刀);想不清楚,就先做一个极端假设再反推现实约束(思想实验);判断合作,先别急着谈感情,看清楚成果到底怎么分——谁定规则谁拿大头(利益分配视角);对一个抽象框架,最好的检验是把它硬套到生活里的一件事上,看它能不能解释(概念迁移);以及一个不断循环的动作——先形成判断,发现偏颇,主动修正,建立更精确的模型。